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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起飞後大约四十分钟，进入了平稳巡航阶段。脚下的云海铺展成一片无垠的白色荒原，阳光洒在上面，把云层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色。客舱里的乘客们大多已经安静下来——有的戴上耳机看电影，有的放倒座椅靠背睡觉，有的打开灯看杂志。客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声和偶尔的翻书声。

        程知遥在厨房工作区准备饮料的时候，林悦推着餐车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刚才从驾驶舱门口过，看见黎淮序在里面。他的座位旁边放着一杯咖啡，一动也没动。他看着窗外发呆——不是那种没事干的发呆，是那种——人在这里，魂在客舱里的感觉。」

        「发呆？」

        「嗯，就是那种表情。」林悦学了一下——眼神放空，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彷佛漂浮在某种甜蜜的泡泡里，「你猜他的魂在客舱的哪个位置？」

        程知遥推了她一把：「快去送你的饮料，别在这八卦了。商务舱还有三位乘客没拿到餐後咖啡。」

        但她心里甜滋滋的，像是小时候偷偷吃了一大口蜂蜜。她知道他的魂在哪里。和他自己的魂在同一个位置。

        飞行到一半的时候，程知遥推着餐车去商务舱送餐。商务舱的灯光调得比经济舱更暗一些，营造出一种隐密、高级的氛围。她推着餐车，一排一排地给乘客送正餐——今天的主菜是香煎鲑鱼佐芦笋，或者是红酒炖牛肉配马铃薯泥。

        一个看起来像商务菁英模样的男乘客——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只看起来就很名贵的表——接过餐盘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蹭了一下程知遥的手背，然後故意多停留了两秒。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滑过，那触感刻意而油腻，和他的「商务菁英」形象完全不搭。

        「谢谢你，小姐。」男乘客抬起头，用一种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眼神看着她。他大概觉得自己长得很帅——五官确实不差，但眼神里带着那种自视甚高的傲慢，让人不太舒服，「你的笑容很美。飞完这一趟，能赏光喝一杯吗？我在纽约有很多熟识的酒吧，可以带你逛逛。」

        程知遥保持着专业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把手背在围裙上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在工作中不能接受乘客的邀约。您的餐点已经上齐了，红酒在您右手边，面包篮在您左手边。有什麽需要再叫我。」

        她推着餐车继续往前走，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种搭讪她见得太多了——飞了两年，被搭讪的次数大概可以凑成一本「搭讪方式大全」。但她今天心情好，懒得跟这种人计较。她还有一颗抹茶巧克力在口袋里——那是她的「秘密武器」，心情不好的时候含一颗，心情好的时候也含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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