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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一楼大厅里，柜台的年轻女孩正在整理今天的签到表，把各个机组的名单按时间顺序排好。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黎淮序牵着程知遥走进来，手里的签到表「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纸张散落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

        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她在航空公司工作三年，见过黎淮序无数次——他总是一个人走过大厅，步伐稳健，目不斜视，对谁都只是淡淡地点一下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牵任何人的手，甚至没见过他和谁并肩走过路。但他今天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十指紧扣，从大门走进来，好像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柜台女孩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没有当场尖叫出声。

        但她的手机已经在柜台下面疯狂地打字了。她的手指在萤幕上飞速跳动，打出了一则讯息传进了公司最大的八卦群组——「震撼弹！！！黎淮序牵着程知遥的手进公司了！！！不是开玩笑！！！我亲眼看到的！！！」——然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十指紧扣的那种牵！！！」

        不到十分钟，「黎淮序和程知遥在一起了」这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航空公司。从地勤到空服部，从空服部到航务部，从航务部到行政办公室——像病毒一样蔓延，比任何一份内部公文传播得都要快。在任务简报室里的机师们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飞行计画，在休息室里等待签到的空服员们纷纷停止了补妆，就连员工餐厅里正在吃早餐的机务人员都放下了筷子。

        同事们的反应五花八门。

        有的人惊讶：「黎淮序？那个从不跟人多说一句话的黎淮序？谈恋爱了？你们确定是同一个人？我们公司的黎淮序？」

        有的人恍然大悟：「我就说那次在巴黎，他俩单独出去了！我当时在饭店大厅亲眼看到的，黎淮序帮她提袋子，还帮她围围巾！我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非说我眼花了！」

        有的人羡慕嫉妒恨：「程知遥也太好命了吧，黎淮序可是咱们公司最帅的机师啊。那张脸放在演艺圈都能打，偏偏跑来开飞机，这不是浪费资源吗？现在被程知遥捡走了，我们连看的份都没有了。」

        当然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一个小空服员攀上机师，以後排班肯定都是好航线了。有靠山就是不一样。你们等着看，下个月的班表出来，程知遥肯定全是最好的航线。」

        程知遥听到这些闲话的时候正在更衣室里换制服。她刚飞完一趟国内短程，回到公司准备交飞行日志。更衣室里弥漫着各种香水混合的味道，一排排铁柜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两个其他组的空服员在隔壁置物柜前聊天，不知道她就在转角後面。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更衣室里的人都听到。

        「那个程知遥，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手腕这麽厉害。你们还记得吗？上次新人培训的时候她还被教官点名批评过，说她胆子太小，送咖啡手都抖。现在倒好，直接搞定了最难搞的机师。这叫什麽？这叫鸭子划水、闷声发大财。」

        「就是，黎机师出了名的难搞——不对，是出了名的冰山。上次我们组的Linda想约他吃饭，他连正眼都没给人家，直接说我不跟同事吃饭。现在倒好，不跟同事吃饭，直接跟同事谈恋爱了。」

        「谁知道呢，反正以後咱们说话小心点，得罪了机长夫人，小心给你排最差的班。我可不想天天下放去飞那些屎缺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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