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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淮序说到做到。

        第二天，他就牵着程知遥的手走进了公司大楼。不是偷偷摸摸地在桌子底下牵手——以前在交通车上，他只在黑暗中握她的手，手指藏在毛毯下面，像两个早恋怕被发现的高中生。不是在没人的走廊里飞快地亲一下然後分开——以前在後舱，他亲她的时候还要把门虚掩上，生怕被哪个同事撞见。而是堂堂正正地、十指紧扣地、在所有同事的注视下，推开航空公司总部的玻璃大门，走进去。

        航空公司总部是一栋二十层楼的玻璃帷幕大楼，坐落在浦东机场附近的航空城里。每天早上八点到九点是机组人员最集中的时候——签到、交体检报告、参加任务前简报、领飞行计画。大厅里总是人来人往，地勤、空服员、机师、行政人员，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人流交织在一起。

        黎淮序选了早上九点，人最多的时候。

        程知遥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的手在黎淮序掌心里微微发抖，汗水把两个人的掌心都弄得黏糊糊的。她偷偷在制服裙上擦了好几次手，但擦完马上又被黎淮序握住，汗水又渗了出来。

        「黎淮序……你确定要这样吗？」她站在公司大门外，看着玻璃门後面来来往往的同事，有种想逃跑的冲动。她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公尺，胃在痉挛，嘴巴发乾，「我们可以慢慢来，比如先发个限动，或者在员工餐厅一起吃个饭，让大家慢慢适应——」

        「确定。」黎淮序的手纹丝不动，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的手掌乾燥而有力，和她的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指，「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女朋友这件事，不是秘密。」

        「大家都会看到的……你看大厅里至少有二十个人，周姐在那边签到，李机师在那边喝咖啡，还有空服部的王主任，她最喜欢八卦了——」

        「就是要让大家看到。」黎淮序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我在雪梨的时候想了很多。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早点公开，顾若琪可能就不会来。她查到我的班表，知道我在雪梨，但她不知道我已经有你了。如果她早就知道，也许就不会心存幻想。我不想再给任何人留有任何幻想的空间。」

        程知遥张了张嘴，想说你前女友来不来跟我们公不公开其实没多大关系，但黎淮序已经推开了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航空公司大厅特有的味道——咖啡、印表机油墨、栀子花芳香剂。她的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在走红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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