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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医院走廊的最後告别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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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悦说她这是在「冷暴力」。程知遥不承认,但她心里隐隐知道,林悦可能说对了一半。她不是想惩罚黎淮序——她没有那麽幼稚。她只是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他。面对一个她深爱的、但也让她深深失望的男人。面对一个承诺过「不会再弄丢她」却还是让她一个人从别人嘴里听到真相的男人。

        黎淮序坐在悉尼机场的候机厅里,看着手机里程知遥最後回覆的那个「嗯」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个字是一个星期前发的。之後他发的消息,她再也没有回过。她大概把和他的对话框设成了免打扰——消息会送达,但不会有提示。她会在某个空闲的瞬间点开看一下,然後关掉,什麽都不回。

        候机厅的落地窗外,悉尼的阳光明亮得刺眼。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起降,引擎的轰鸣声透过隔音玻璃传进来,变成了一阵遥远的嗡嗡声。他手里握着登机牌——悉尼飞上海,MU562,预计飞行时间十一小时二十分钟。座位号2A,靠窗。旁边2B的座位是他特意选的,空着。好像冥冥之中总有一个位置是留给她的。

        顾若琪的第一期复查结果出来了,指标一切正常,不需要二次手术。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接下来只需要定期服药和复查,生活基本可以自理。黎淮序帮她把护工合同续了三个月,又联系了她在国内的父母——她父母终於办好了签证,明天的飞机到悉尼。做完这些,他没有再多留哪怕一天。他在顾若琪的病房里站了最後五分钟,确认了所有文件和联系方式都交接清楚,然後转身离开。

        走之前,顾若琪在医院门口拦住了他。

        她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米色开衫,脸色苍白得像病房里的床单。她瘦了很多,病号服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锁骨凸出得吓人。海藻般的长发因为化疗剪短了,现在只到耳际,软软地贴在头皮上。她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逆着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张薄薄的纸片。但精神比手术前好了很多,至少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黎淮序。」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软软的,带着病癒後特有的虚弱感。但咬字依然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

        黎淮序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手里拿着登机牌和护照,姿态是随时要离开的姿态——身体微微侧向门口的方向,一只脚已经迈出了一小步。

        「谢谢你这些天。」顾若琪说,双手插在开衫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抵御走廊里的冷气,「我知道你是请了假专程来的。我知道你现在有女朋友。你能来,我很感激。」

        「不用谢。」黎淮序的语气很淡,「你好好养病。护工我已经帮你续了三个月,你爸妈明天的飞机到悉尼,会直接来医院接你。所有的手续和文件都在你床头柜的文件夹里。」

        「你还会来看我吗?」她问。她的眼睛很大,因为脸瘦了,显得更大。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程知遥永远不会有的东西——那是和黎淮序共度的两年半时光留下的底气,是即使分手了依然觉得自己有资格开口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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