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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淮序在悉尼多留了四天。
四天。九十六个小时。五千七百六十分钟。每一分钟程知遥都在心里数着过。
他没有回来。他的机票改了,但他没有告诉她。是顾若琪告诉她的。这件事像一个恶毒的楔子,钉进了她和黎淮序之间那道本已开始癒合的裂缝里,把它重新撬开,撬得比之前更大、更深。
四天里,他每天给程知遥发消息。早上七点整——「早,今天悉尼下雨,你那边冷吗?」中午十二点——「记得吃午饭,别用泡面对付。」晚上十点——「晚安,早点睡。」
程知遥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还是那个他,准时、细致、滴水不漏。可他人在悉尼,在前女友的城市,在前女友的医院里。他发来的每一个字她都看了,但她回覆的字数越来越少,从「知道了」变成「嗯」,从「嗯」变成没有回覆。不是故意冷落他,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她想说的那些话——「你为什麽不告诉我改签了?」、「顾若琪给我打电话了你知道吗?」、「她说你给她买提拉米苏是真的吗?」——全部堵在喉咙里,堵成了一道墙,把她所有的话都挡在了墙後面。
他打电话过来,她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接起来也只是说「在忙」或者「累了」,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她不是故意冷淡,而是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控——会质疑他、会哭、会变成一个她不想成为的那种歇斯底里的女人。
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她哭、她闹、她质疑他为什麽说话不算数、为什麽让前女友打电话来羞辱她,那至少说明她还在乎。在乎到了无法控制情绪的程度。但她什麽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退开了,像潮水退潮一样,无声无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区。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愤怒、委屈、嫉妒、不安——全部压在心底,用一层薄薄的平静盖住,假装它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