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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了。」黎淮序说，「我女朋友在上海等我。我要回去找她。」

        顾若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那笑容在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後慢慢褪去，像潮水退潮後露出乾燥的沙滩。

        「那个空姐？程知遥？」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一个不太重要的名字。

        黎淮序没有回答。他不打算在顾若琪面前讨论程知遥。程知遥不是用来讨论的，她是用来珍惜的。

        「她运气真好。」顾若琪低下头，用手指绞着衣角。那是她大学时候的习惯性动作，紧张或者难过的时候就会绞衣角，「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运气。你以前也对我这样好过——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买药，在我考试前帮我整理笔记，在我哭的时候把你的肩膀借给我。但是我自己弄丢了。那时候太年轻了，总以为前面还有更好的。」

        黎淮序沉默了几秒。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电子呼叫铃声和某个病房里电视的低语声。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曾经是他青春里最重要的一部分，现在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这两者之间的鸿沟，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跨过去的。

        「往前看吧。」他最终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对一段尘封的往事做一个最後的告别，「你还年轻，病好了什麽都会好的。悉尼的阳光这麽好，你以後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他没有等顾若琪再说什麽，转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车窗看到顾若琪还站在医院门口，病号服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小。

        但他没有让司机停车。他打开手机，翻到程知遥的微信对话框。最後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今天回国，下午三点到浦东。」上面是她回覆的「嗯」，再上面是他发了但她没回的那十几条消息。他把这些消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後关掉手机，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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