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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的圣诞节，程知遥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林悦想陪她，被她拒绝了。她说想一个人静一静，然後一个人坐渡轮去了曼利海滩。曼利是悉尼北部的另一个海滩，比邦迪更安静，更适合本地人而不是游客。渡轮从环形码头出发，穿过悉尼海湾，两岸是层层叠叠的绿色山坡和零星的豪华别墅。海风吹在脸上，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也把她眼眶里的眼泪吹乾了。

  她在渡轮上打开了手机，把黎淮序发的那条长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後往上翻，翻到了昨天邦迪海滩的那些照片——他拍的夕阳，他拍的沙滩上的海鸥，他拍的她的背影。每一张照片的右下角都有同样的时间戳，那些时间戳证明了他们昨天是真的在一起，不是她在做梦。

  她看到自己昨天发给林悦的那条消息——「黎机长买的」——配图是他在东京给她买的那些和果子。那时候她是多麽笃定地相信这份感情啊。那份笃定被今天早上的一个拥抱撞得粉碎，但碎片还在，她还能看到每一片碎片反射的光。

  她到了曼利海滩。曼利比邦迪安静很多，沙滩上的人稀稀拉拉的，大多是本地人在遛狗或跑步。几只金毛犬在沙滩上追逐着飞盘，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海风很大，把海浪吹得比平时更高，冲浪的人在浪花间穿梭，发出快活的叫声。

  她脱掉鞋子走在沙滩上，沙子比邦迪的更粗一些，踩上去没那麽软，但有一种更真实的触感。海水漫过脚踝，凉凉的。她想起昨天在邦迪海滩，黎淮序抱着她在海水里转圈，她尖叫着笑着，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就是自己。他把海水泼在她身上，她把他推进浪花里，他的白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

  才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一切就变了。

  她不是不相信黎淮序。她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直觉——那个叫顾若琪的女人，不会这麽简单就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