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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愿正在夹菜的手顿住了。他抬眼看着苏语，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不是冷淡，不是困惑，而是完全没有准备好被这样评价的措手不及。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差不多，但苏语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开始泛红。

        “因为你刚才那段话，不是一个研究者在教学生做实验，是一个人在教另一个人如何成为更好的自己。这种耐心、这种尊重、这种愿意站在旁边看别人犯错然后说‘七十分就够了’的温柔——”她歪头笑了笑，“是很适合当爸爸的温柔。”

        许愿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饭，夹菜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咀嚼的频率也快了一点点。苏语知道这是他害羞时的标准反应——用加快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波动。她没有戳破，只是若无其事地也拿起筷子，把他做的糖醋鱼夹了一大块放进自己碗里。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许愿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他说的话让苏语停下了筷子。

        “如果你想要孩子，”他说，“我准备好了。”

        苏语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耳尖还有一点点残留的红，但眼神是认真的，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像在讨论一个被反复考量过的课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去年。在榕树下，你跟我说你毕业论文过关了的那天。”他把筷子放下，看着她，“那天你笑得很开心，说你终于可以用自己的语言证明自己的论点了。我看着你笑的样子，忽然想到——以后如果有一个小孩，像你一样，说出来的话也可以改变世界，我会教他控制言灵，你会教他把言灵当成礼物。我们两个一起教，应该能教好。”

        苏语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不是难过，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他小时候一个人堆积木、一个人看星星、一个人孤独地长大，然后用一个一个数据点搭了一座桥，从他一个人的世界走到了她一个人的世界，最后建成了一个他们两个人的世界。而现在，他想把这个世界再扩大一点点，扩到能容纳下一个小小的、说不定也会让蛋糕蜡烛自己灭掉的小生命。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但不是现在。等我硕士论文写完，等爷爷的手稿整理好出版。等我们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再来做这件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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