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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下旬的台北，午後的光线已经不再那麽焦灼，却依旧把信义区的玻璃帷幕照得透亮。这所位於仁爱路末段的私立菁英高中，校园里的栾树开出了暗红色的蒴果，风一吹便在穿堂里打旋。开学第三周，课表上多了一门全新的双语专题课程，是教务处为了衔接国际新创竞赛而特别增设的选修，授课老师是这个学期刚从美国返台的新任教师。

        纪旭言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乾净的小臂，深蓝色西装外套整齐地挂在椅背上。他的桌面上摊着一本原文的产业报告，旁边是一台轻薄的笔电，萤幕里是他为了竞赛准备的第二套对冲模型。自从券商帐户被法遵程序暂时限缩之後，他便把更多时间放回校园，白天维持正常的课业节奏，夜晚才在共享办公空间里用备用帐户进行小额演练。这种被迫放慢的节奏，反而让他的思考变得更缜密，每一个参数都反覆推敲，不再像前世那样依赖资金的快速扩张。

        上课钟响，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是林清恬。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襟衫，内搭同色系的丝质上衣，下身是一条剪裁俐落的燕麦色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长发及肩，发尾微微内弯，没有过度的妆饰，唇色是淡淡的豆沙粉，鼻梁上没有眼镜，却有一种书卷浸润出来的清雅。她的步伐不快，手里抱着几本原文书与一叠讲义，胸前挂着教师识别证，证件照上的笑容与本人一样温和。

        「各位同学好，我是林清恬，这学期负责双语专题与生涯谘商。」她的声音清晰而温柔，带着台大外文系训练出来的语感，中文与英文的转换极为自然。「我在台大外文系毕业後，在美国待了两年读教育学，刚回到台北。这门课我们不考试，我们练习用英文去世界，用中文去思辨自己的位置。」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在纪旭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那是一种老师对学生气质的直觉判断，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坐姿端正，眼神沉稳得不像同龄的孩子，桌上的报告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卷曲，显然不是为了交差而印的。

        课程的主题是全球产业链的重组与货币政策的连动。林清恬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字，Supply、QuantitativeTightening、RiskPremium，字迹娟秀而有力。她先让学生分组一篇关於美国联准会缩表的华尔街日报报导，再请各组用五分钟提出一个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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