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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公司内部传出了一个奇特的传闻，据说东瀚宇不仅在公司里到处诉苦，甚至在家里，他也开始用这套「仙人跳」的说辞向叶采薇渗透。

        有一次在分公司的业务对帐会後，我偶然在茶水间外听到他跟一位关系较近的高层通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邀功式的温情：「……对啊，采薇现在完全理解我了。我跟她说，当年我跪在她和我岳父母面前，不是因为我犯了错，而是因为我没能及时防范外面的险恶，让她跟着受了委屈。她听完哭着跟我道歉，说她当年不该误会我……」

        听到这里，我站在门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缓缓爬了上来。

        这个男人，已经不满足於在职场洗白自己。他甚至试图透过这套洗白剧本，去洗脑当年初冬雨夜里最大的受害者，那个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

        他想让叶采薇相信，他当年那个重重下跪、巴掌用力甩在自己脸上、发毒誓「再有第二次就出门被车撞死」的狼狈夜晚，不是因为他道德败坏、偷吃被抓，而是因为他爱她爱得深沉，愿为她承担世间所有的「仙人跳」与委屈。

        至於叶采薇是否真的相信？抑或是为了维系这段修补过的婚姻，选择配合他演完这场闹剧？作为外人的我不得而知。但在都市婚姻的修罗场里，有时候「假装相信」不过是受害者为了生活能继续运转下去，所做出最疲惫的妥协。

        这男人教给我最深刻的道理，就是有些帐目一旦从根本上坏掉了，你再怎麽调整列支、再怎麽做资产重估，它终究是一笔坏帐。你只能选择将它撇帐，或者用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将它永续挂在帐上，假装它依然是一笔优质资产。

        东瀚宇的人生与婚姻，如今就是这样一笔永续挂帐的坏帐。

        他依然在公司里穿着精致的衬衫，依然在聚会上热泪盈眶地讲述着自己如何被「仙人跳」的故事，依然在社群媒体上记录着「岁月静好」的幸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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