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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传道!」有人从避难所深处喊她,「那边有位阿伯的血压不太稳定,需要有人帮忙量一下!」
以恩转头应了一声,但她没有放开阿初的手。她拉着他,走进副堂的灯光里,将他安置在角落一张空着的摺叠椅上,然後俯下身,在他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先坐着,等我五分钟。」
阿初点了点头。他坐在那张略显摇晃的摺叠椅上,看着以恩转身快步走向血压不稳的阿伯。她的背影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发尾滴落,在灰色的地砖上留下一连串深色的点迹。但她走路的姿势仍然带着一种从容而坚定的力度,像一艘在风浪中依然平稳前行的小船。
副堂里挤满了避难的居民。有裹着毯子的老妇人,有哭闹的孩子,有低声交谈的年轻夫妻。空气中混合着湿衣服的潮气、姜茶的辛辣香、与消毒药水的刺鼻味。阿初靠着椅背,感觉到疲惫像潮水一样从四肢涌上来,但他的手心里还残留着以恩手指的触感与温度。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沾着泥、带着伤口、微微颤抖着。但他的嘴角却轻轻地弯了起来。
窗外,暴雨还在继续。但这座小小的、挤满了受惊灵魂的教会副堂里,灯是亮着的,热粥的蒸气是暖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天灾压缩到了最近、最真实的位置。所有的教条、所有的界线,都在这一片湿漉漉的混乱中被暂时冲走了,只剩下最纯粹的——一个人在背着另一个人的过程中、一杯热茶递出去的瞬间里,所能给予的、最简单也最有力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