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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恩怔住了。她捧着杏仁茶，站在原地，感觉到阿初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带着一丝庙宇线香与海风混合的气息，乾燥而温暖。

        灰尘落定。阿初回过头，发现以恩正抬头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可以看见彼此眼中的路灯倒影，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中杏仁茶的热气。

        时间在那一刻像被谁轻轻按住了暂停键。

        神农街口的红灯笼还微微晃着，海安路远端偶有车辆驶过，但那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眼前只剩下彼此的眼睛、彼此的呼吸、以及那一碗正在掌心间慢慢降温的杏仁茶。

        以恩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她只是看着阿初，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那是在经历了一场跨越信仰边界的文化巡礼後，在看见一个人在黑夜中为她挡去尘灰的瞬间，某种幽微而笃定的情感，悄悄地、扎实地，生了根。

        阿初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以恩，然後，慢慢地、像怕惊动什麽似的，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轻极轻的笑。

        「……进风了，小心烫。」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沙哑。

        以恩低下头，重新捧起杏仁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耳根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绯红。

        夜更深了。神农街像一条安详的老河道，默默地承载着今夜所有的步伐、灯火与心事。两个年轻人在街口并肩站了很久，直到杏仁茶逐渐见底，直到椪饼的碎屑被风吹散，直到那碗残留在舌尖的微甜，悄悄地、无声地，渗进了彼此往後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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