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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初没有接话，但他放慢了脚步，让两人的步伐自然而然地同步。

        他们走到神农街与海安路的交叉口。深夜的海安路车辆稀少，路灯将路面照得一片冷白，与方才老街里幽暗的红灯笼光芒形成强烈的对比。转角处，一辆小摊车还亮着灯，白色的蒸气从摊车上的铝锅盖缘不断冒出，在夜风中团团翻卷。

        「老板，两杯杏仁茶。」阿初朝摊车喊了一声，然後转头看以恩，「再加一个椪饼，可以吗？」

        以恩点了点头。她站在摊车旁，看着老板熟练地舀起乳白色的热杏仁茶，倒入瓷杯，又从竹笼里取出一个圆鼓鼓的椪饼，用纸袋垫着递过来。

        阿初接过两杯杏仁茶，将其中一杯递给以恩，又将椪饼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她。两人站在海安路边的人行道上，背对着稀疏的车流，面对着神农街口那条刚走过的、此刻正陷入深眠的窄巷。

        以恩捧着热腾腾的杏仁茶，小口地啜饮。甜而不腻的香气从舌尖蔓延开来，温热的液体沿着喉咙滑下，将方才在暗访中积累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驱散。

        「这条街……」她低声说，「白天走的时候，觉得它很观光、很热闹，像一条被展示的老街道。但晚上走过之後，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晚上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阿初咬了一口椪饼，含含糊糊地说，「白天是做给外人看的，晚上是留给自己人的。」

        以恩转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温和的轮廓，他额前的碎发被夜风拨乱了几缕，眉眼之间有一种她越来越熟悉的、带着学究气的执着与温柔。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从海安路的方向吹来，将神农街口地面上残留的、方才暗访队伍经过时拂落的细微香灰，轻轻扬起。灰白色的薄雾像一层极细的纱，扑面而来。

        阿初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他微微侧过身，以自己的肩膀和背脊挡住那阵扬起的灰烬，将以恩护在身後那一小块无风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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