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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策愣了一下，立刻起身跟出去。院中天光微亮，阿妙走到那块被沈策一拳砸裂的残碑前站定，回头看了他一眼。晨风把她散落的发丝吹起来，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整个人被暮色的残余和晨曦的初光交叠笼罩着，像一尊即将融化的冰雕。

        「沈怀安。」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撞进他耳膜里，「你还记得昨夜想起来的那些事吗？」

        沈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记得。紫竹林的月光、雷劫、顽石、天兵、菩萨座前磕破的额头。他记得自己前世的名字叫怀安，记得她是莲池边那条小龙女，记得她渡雷劫那夜自己以顽石之身挡在她前面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碎。

        「记得。」他哑声说。

        「那你还记得，那夜你替我挡了天雷之後，我跪在菩萨面前求了什麽吗？」

        沈策摇头。那段记忆他只到被天兵押走为止，之後的事是被封印的空白。

        阿妙没有回答。她低头，用右手食指抵住左掌心里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旧伤口——那次她割破指尖喂他血药的地方——用力按下去。血珠从结痂的裂缝里重新渗出来，顺着她白皙的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她在他面前站定，抬起那只染血的手指，轻轻贴上了他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里衣，他感觉到了那股温热的、带着她体温的血，缓慢地渗进布料里，触碰着他心口那块皮肤。

        阿妙动了。

        她的手指在他心口处慢慢移动，一笔，一划。他用胸膛感受着她笔划的轨迹——先是一竖，然後两点，然後是左右两片对称的弧线，最後从底部延伸出细长的茎。

        一朵并蒂莲。

        沈策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朵用她指尖血画成的红莲，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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