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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换。」

        「你说的简单。我在波士顿待了十几年，我的车、我的公寓、我的会员卡、我的牙医——全部在那里。辞掉工作意味着我要飞回去打包所有东西，退租公寓，卖掉车，跟牙医说再见——」

        「我陪你去。」

        高奕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塞巴斯蒂安——那个人正若无其事地剥着香蕉皮，把剥好的香蕉掰成两半，一半放在自己的餐盘里，一半放在高奕的餐盘旁边。

        「你马上要备战预选赛。」高奕说，「你不能陪我去波士顿打包行李。」

        「预选赛第一场是三周後。」塞巴斯蒂安咬了一口香蕉，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训练日程，「从这里飞波士顿十一个小时，飞回来也是十一个小时。周末两天，够你打包一个住了十几年的公寓？如果不够，我下个周末再陪你去一趟。」

        「你疯了。来回飞二十二个小时就为了帮我搬家？」

        「对。」

        「你的教练不会同意的。」

        「曼奇尼欠我一个人情的答案。」塞巴斯蒂安把香蕉吃完，用餐巾擦了擦手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从餐巾上方看着高奕，里面有一种笃定的、不容拒绝的温柔，「而且我不是帮你搬家——我是接你回家。你的家已经不在波士顿了。你的家在拉博卡，三楼，靠窗的客房里放着你的行李箱，客厅的唱片机里有你从波士顿带来的CD，厨房里有你的围裙，阳台上晾着你的毛衣。你的牙刷跟我的摆在同一个杯子里。你的家——」他把餐巾放在桌上，站起身，绕到高奕这边，弯下腰，嘴唇贴在高奕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在我这里。」

        高奕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塞巴斯蒂安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廓，温热而湿润，带着刚刚吃完香蕉残留的淡淡甜味。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後慢慢地抬起来，在桌布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塞巴斯蒂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他闷声说。

        「彼此彼此。」塞巴斯蒂安反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後直起身，端着空餐盘走向回收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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