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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淮序从她对面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那张椅子很小，他坐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她的膝盖。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托住了她半边脸颊，拇指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眼角，蹭掉那残留的泪水。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极其珍贵又极其脆弱的瓷器。

        「不会了。」他说，「你想什麽时候打就什麽时候打，打一百个我都接。我以後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睡觉也开着，洗澡也带着。不会再让你听到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这句话。」

        「谁要打一百个。」程知遥嘟囔着，但没有推开他的手。她的脸颊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程知遥。」

        「干嘛。」

        「让我亲一下。」

        「不行，这里是机场——唔。」

        话没说完，就被吞进了一个温热的吻里。

        这个吻和以前的都不一样。它带着歉意、带着思念、带着这几天所有的煎熬和思念，又深又长，吻得程知遥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唇压着她的唇，不给她任何退路。他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後颈，轻轻托着她的後脑勺，让她仰起头来承受这个吻。他的气息灌进她的口腔——黑咖啡的苦涩、薄荷糖的清凉、还有他自己特有的松木香气，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她最熟悉的、最想念的味道。

        程知遥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攥紧了他大衣的领子。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他的嘴唇、他的呼吸、他托着她後脑勺的手指、他膝盖碰着她膝盖的温度。她被他吻得大脑缺氧，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旁边几个等深夜航班的旅客默默转过头去，假装在看航班信息显示屏。一个带孩子的妈妈用手挡住了孩子的眼睛。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微微喘息。程知遥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不敢看周围——刚刚那对母子一定看到了吧？那个清洁工大爷一定也看到了吧？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里是机场……」她闷闷地说，把脸埋进黎淮序的胸口，声音从他大衣的面料里透出来，听起来又闷又软，「会被人看到……肯定已经被人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黎淮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也带着一种毫不在乎的坦然，「反正我们要公开了。从明天开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我有女朋友了，我们是一对。」

        程知遥从他怀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你认真的？」

        「我什麽时候不认真过？」黎淮序低头看她，嘴角终於浮起了这些天来第一抹真正的笑意——不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微笑，而是眼角都起了褶子的、从心底里漫上来的笑容，「程知遥，做我女朋友这件事，从巴黎那一天起，我就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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