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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麽？」程知遥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但效果不太好——话说到一半，尾音还是微微扬了起来，暴露了他哭过的事实，「说你为什麽在圣诞节抱着别的女人？说你把我们约好的圣诞午餐忘得一乾二净？说你拍她的背的时候和拍我的背的时候用的是同一个手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沉默很重，压得程知遥的耳膜嗡嗡作响。

        「程知遥，她不是别人。」黎淮序终於开口，声音放得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在斟酌，「她是……」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她是我前女友。」

        程知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前女友。前女友。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同事、朋友、路人、很久不见的老同学——但「前女友」这两个字不在她预期之内。因为黎淮序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他跟她说了那麽多事，讲了他的父亲，讲了他的大学，讲了他在航校的魔鬼训练，但他从来没说过他有一个前女友。

        而现在，这个前女友穿着红裙子，在南半球的圣诞节，抱了他。

        「前女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所以呢？你们旧情复燃了？圣诞节在异国他乡重逢，是不是特别浪漫？我是不是应该说恭喜？」

        「不是你想的那样。」黎淮序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紧迫感，「程知遥，你听我解释——事情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我需要当面跟你谈。你现在在哪里？」

        「我不想听。」

        程知遥挂断了电话。

        挂完她就後悔了。她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上面。手机屏幕上的泪珠把光线折射成奇怪的形状，把她的倒影扭曲成一张破碎的脸。她想听他的解释，她疯狂地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理智告诉她——黎淮序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如果他真的和那个前女友有什么，他就不会在公开的街道上和她见面。他大可以选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而且他主动打电话来解释，说明他问心无愧。但她的情感在这一刻完全碾压了理智——她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抱着，那种视觉冲击力比任何逻辑推理都更直接、更猛烈。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就这麽软弱地妥协。

        她是程知遥，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可是为什麽，心会这麽痛？痛到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胸口撞钟，嗡嗡的，震得她整个人都发麻。

        手机又震了。是黎淮序发来的消息，很长的一条。她泪眼模糊地看了好几遍才能看清屏幕上的字：

        「她叫顾若琪，是我大学时期交往的女朋友。後来分手了，她去了澳洲工作，我们没有任何联系。今天早上她突然联系我，说查到我的排班知道我在悉尼，说有急事要见我。我不想让他来酒店找你，就约在了街角。刚才在街上，她情绪很激动，说了一些以前的事，然後突然抱住了我。我推开她了，只是推开得不够快。不管你信不信，这是全部的事实。你现在在哪里？让我当面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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