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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苏语正式成为T大语言学系的硕士研究生。她的导师正是本科毕业答辩时那位摘眼镜看她的语言哲学教授，姓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沈教授在收到苏语的导师申请表时，回了她一封只有三行的邮件：“你的毕业论文我反复看了四遍。你的观点我不完全同意，但你思考问题的方式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欢迎加入我的课题组。”

        苏语把那封邮件截图发给许愿，许愿回了句：“恭喜。但你的思考方式比沈教授年轻时大概更严谨一些——毕竟你有一个物理系的数据做支撑。”

        “你怎么知道我比沈教授年轻时更严谨？你又不认识年轻时的沈教授。”

        “推理。沈教授在答辩时说你的论文展现了‘超出本科水平的勇气和真诚’。勇气和真诚是天赋，严谨是训练。你的训练量——”他顿了一下，“在过去四年里，我全程参与了。”

        苏语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此时的许愿作为A大直博生，也正式接手课题组中“非自然现象物理机制”的核心实验模组。

        研究生的生活比本科更自由，但也更需要自律。苏语每周有两门专业课、一次导师组会、以及大量的文献任务。她的研究方向是从毕业论文延伸出来的——“日常语言对个体现实感知的微观建构机制”，听起来很抽象，但说白了就是研究人怎么通过说话来改变自己对世界的感受。沈教授给她列了一份长达五页的书单，从维特根斯坦到约翰·奥斯汀，从语言行为理论到认知隐喻理论，涵盖了语言哲学和认知语言学的多个领域。苏语把书单拍照发给许愿，附了一句：“未来一年的睡前读物。”

        许愿回了一张图片——他办公室的书架上，除了物理期刊和实验手册之外，最上面一层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语言学和认知科学的入门教材。“我已经读完三本了，”他说，“为了跟你有共同语言。”

        “你一个物理学博士读什么语言学教材？”

        “跨学科研究是趋势。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发现语言学比量子力学更难。量子力学至少有公式。”

        苏语笑出了声，把那段对话截图存进了“XY”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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