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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被笼在臂弯狭窄的阴影里,避无可避。深秋早晨八点的阳光终於斜斜切进客厅窗棂,明晃晃落在茶几那台反扣的手机上,将一切遮羞布照得无所遁形。
***
宿醉带来的钝痛原本像一把锈钝的锯子,在季然的太阳穴里一下一下地磨,可"广撒网"那三个字,却像一记惊雷,硬生生把这团混沌发沉的脑浆劈开了一道口子。
季然整个人腾地一下彻底炸了毛。
——什麽叫广撒网?!
——那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喉咙上。根本没法解释,也没脸解释自己大半夜躲在厕所里下载那个破软体的窝囊行径。平时在他面前嘴硬得像块石头,张口闭口喜欢长腿大胸的姑娘、货真价实的直男,结果转头就在手机里装了这种专门搞男人的玩意儿,还在锁定画面上明晃晃弹出招呼。
——这巴掌抽在自己脸上,疼得耳根发烫,所有遮羞布一瞬间被扒得乾乾净净。
可骨子里那股死要面子的浑劲儿,在心虚被戳穿的极度难堪中,瞬间扭曲成冲天的恼羞成怒。
"关你屁事啊?!"
季然猛地扯开嗓子吼出来,声音尖锐得在狭窄逼仄的客厅里撞出回响。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两手攥紧被角,像只被逼到悬崖边、浑身尖刺全立起来的刺蝟,眼底熬出骇人的血丝:"我就广撒网了怎麽着?!你是我什麽人啊杨承宇?!你凭什麽管我这些?!"
大早上空腹灌了凉气,加上没睡醒的狂躁,他彻底失了理智,嘴里没个把门,那些憋了几天、烂在肚子里的火气一股脑全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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