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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件地点:台北市收件人:蔡知言
地下停车场的感应灯亮了。蔡知言把车子缓缓驶进停车格,排入停车档,拉起手煞车。车内的冷气还在运转,出风口传来细微的声响。她看了一眼仪表板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如果现在上楼,应该还来得及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再煮一锅汤。
她这样想着,却仍然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座放着一只米色提包,拉链没有完全拉好,露出一张对折的通知单。纸张的一角被压得有些皱,那是她下午离开学校时,随手塞进去的。
她伸手把通知单抽出来。上面印着学校的名称、班级、学生姓名,以及一段简短的事件说明:「请家长提醒孩子,注意与同学的沟通方式。」
知言的目光停在最後那行字上。她不是不能接受孩子犯错。孩子在学校和同学起争执,本来就不是什麽罕见的事。她也知道老师每天要处理几十个孩子,不可能把每一场争执都调查得钜细靡遗。
可是,事情总该有个先後。如果是孩子先做错了,她会要求他道歉;如果是别人先欺负他,她也希望有人愿意听孩子先把话说完。
下午坐在导师办公室时,她已经尽可能把这些意思表达清楚:「老师,我不是要您现在就判断谁对谁错。」她记得自己当时这样说,「我只是希望先把事情弄清楚。」
老师点了点头,说会再了解。那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但至少是一个开始。她也记得自己离开办公室前,特别补了一句:「不好意思,麻烦老师了。」
现在想起来,她甚至不确定那句不好意思究竟是为了什麽。为了占用老师的时间?为了提出要求?还是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动不动就跑到学校兴师问罪的恐龙家长?
她把通知单重新折好。手机萤幕亮了一下,是丈夫传来的讯息。
「晚上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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