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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恬抿唇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着卸下师长身份後的轻盈与羞怯,「好。但我要先回家换双好走的鞋,这双高跟鞋在天台站太久,脚会痛。」
「那我陪你走下去。」他自然地将她的手牵得更紧,让两人并肩站在栏杆前,俯瞰整个校园。凤凰花的红与毕业生的黑袍在操场上交织,像一幅刚完成的画。
晚间七点半,大安区的一家隐蔽义式餐厅,灯光温黄,木质桌椅间隔宽敞,适合谈话。纪旭言订的是靠窗的位子,他换下毕业典礼的正装,改穿一件浅灰色针织衫内搭白衬衫,下身是深色休闲长裤,整个人少了正装的锐利,多了几分属於这个年纪的清爽与温柔。林清恬则换了一条雾蓝色的雪纺长裙,搭配细带凉鞋,肩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颈间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片小小的月亮。
两人点了白酒与手工义大利面,前菜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没有制式的师生对话,只有两个成年人对彼此生活细节的好奇。纪旭言谈起工作室共管专户上轨道後,他终於可以睡足六小时,林清恬则说起自己最近在规划暑假的课程,想把美国那套讨论式教学带回来。她说话时习惯用手势辅助,指尖在杯缘轻轻划圈,纪旭言的目光便追着那个动作,落在她涂着透明指彩的指尖与纤细的手腕上。
「其实,我有一段时间很害怕自己的心意。」林清恬喝了一小口白酒,酒液的冰凉让她的脸颊更红,眼神却格外清醒,「害怕如果我回应得太快,会让你误以为这份喜欢只是对老师的依赖,也害怕如果我守得太紧,会错过一个真正懂我的人。所以我才坚持要等到今天。」
纪旭言伸过手,越过桌面,轻轻覆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是长期敲键盘与握笔留下的痕迹。林清恬没有闪躲,反而将手指张开,与他十指交扣。两人的体温在指缝间交融,心跳透过相贴的掌心清晰传递,餐厅的背景音乐像被调小了音量,只剩下彼此呼吸的节奏。
「谢谢你愿意等,也谢谢你让我等。」纪旭言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诚恳的沙哑,「我重生过一次,比谁都清楚时间的价值。我不想用冲动去消耗喜欢,我想用时间去证明。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崇拜,不是投射,是想在每一个清晨与深夜,都能牵着你的手,一起面对市场的涨跌与生活的琐碎。」
林清恬的眼眸泛起水雾,却笑得灿烂。她反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指节上轻轻摩娑,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确认。
晚餐结束时已近九点,夜色温柔。纪旭言拦了一辆计程车,两人坐在後座,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肩头相贴,手始终牵着。车窗外的霓虹掠过林清恬的侧脸,将她淡雅的妆容染上流动的光。她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倾向他,发丝随着车辆的晃动轻轻扫过他的针织衫,带来一阵属於她的淡雅香气,那是沐浴乳混着衣物柔软精的味道,乾净而让人安心。
回到林清恬位於大安区的公寓,是一栋屋龄十年左右的电梯华厦,室内以木质与米白为主调,书架上摆满原文书与手写笔记,窗台上放着一盆茂盛的龟背芋,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扩香。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随着门阖上而亮起柔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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