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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四十分，三人走出阿忠砂锅鱼头。雨後的夜空，云层散开了，露出几颗微弱星光。十月的台南，夜晚的温度大概二十三度，微风带着一股清凉的湿气。陆子舟拉上防风外套的拉链，呼出一口气，在空气中散开。

  「明天见。」阿坤和晴萱往宿舍方向走去。

  陆子舟独自走回系馆。研究室里，那台沉默的电脑还在原位。他按了按电源键，指示灯亮了。电力恢复了。他打开萤幕，登入系统，看到那份消失的模拟档案——最後的存档时间是上周三。之後的一切，全部归零。

  他坐在黑暗的研究室里，盯着萤幕上那份上周三的旧档案。胃里那锅砂锅鱼头还在缓慢消化，沙茶的咸香还在舌尖残留。他深吸一口气，打开RStudio，重新载入参数，设定乱数种子，然後按下Enter。

  新的进度条开始跑。这一次，他设定了每半小时自动存档。

  窗外，雨後的夜空清澈。研究室里，那台电脑的风扇声稳定而持续，像砂锅在炭火上的沸腾声。陆子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胃里的鱼头汤还在温暖着他。他知道，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进度条大概会跑到百分之十。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已经学会了统计学教他的第三件事：如果第一次抽样失败了，就重新抽样。如果重跑之後结果一样，那就是真的。如果不一样，那本来就是噪声。

  而无论结果如何，正午十二点，他还是会去吃一碗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