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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安那条简讯发出去之後的第三天,麻烦上门了。
那天傍晚他刚从法院回来,公文包还没放下,院门就被一群人从外面堵住了。五个人,清一色黑衣,为首的是个体格壮实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手指上的戒指在夕阳里晃着刺眼的光。
「你是陆承安?」男人用指节敲了敲院门的铁栅栏。
陆承安站在院子里,隔着铁栅栏看着他们。他手里还拿着公文包,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保持着法庭上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我是。请问有什麽事。」
「我表叔的房子,你别动。」男人伸手指着他,「那个老不死的跟一个男的住一起三十年,房子凭什麽给他继承。你要是敢判给他,信不信我让你这宿舍住不下去。」
陆承安的视线扫过那五个人。
为首那个男人满脸横肉,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嚣张——他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法官的宿舍在哪里,知道上下班的时间,知道陆承安独居、没有家人在身边。这种「功课」本身就带着威胁的意味,信息本身就是武器。
「本案仍在审理中,」陆承安说,「请勿以任何形式干扰司法程序。」
「我管你什麽程序,」男人往铁栅栏上拍了一掌,金属震动的嗡鸣声在窄巷里回荡,「你最好识相一点。老不死的连个婚都没结,法条写得清清楚楚,他就没资格拿房子。你要是敢在判决书上乱写,别怪我们天天来你家门口喝茶。」
陆承安没有後退。
他站在那里,隔着铁栅栏和五个人对峙。夕阳从他身後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院子的石板地上。他的肩膀线条没有塌,脊椎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但还没倒下的树。
「请离开。」他说。
男人的表情阴沉下来,手从铁栅栏上抬起来,开始用力晃动院门。铁栅栏被晃得嘎吱作响,锁扣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他身後那四个人也围上来,开始用肩膀撞门。
陆承安的後背绷紧了。
他的手慢慢伸向公文包的侧袋,里面有一支录音笔。但他还没碰到拉链,一阵极轻的、像桂花花瓣被风卷起来的声音从他身後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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