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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他的眼皮上画了一条暖金色的线。他躺在那里没有立刻睁眼,先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心朝上摊在枕头旁边,五指微微张开,像在接什麽东西。
他慢慢收拢了手指。
掌心什麽也没有。但他收拢手指的时候,闻到自己的指缝里有一丝极淡的桂花香。像是半夜有什麽人坐在他床边,把一小朵花苞放在了他手心里,又在他醒来之前悄悄拿走了。
陆承安睁开眼。
阳光很好。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保温瓶还在,那两片乾桂花花瓣也还在。他把两片花瓣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颜色一深一浅,像两个不同年份的印章盖在同一张纸上。
他把花瓣放回原处,起身下床。
窗外隔壁院子的晾衣绳上,那件白衬衫又挂出来了。晨风把衬衫的衣摆吹得轻轻鼓起来,像一只展开翅膀却还没起飞的白鸟。衣领的边缘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皱褶。
陆承安站在窗前看了两秒。
然後他转身去洗漱了。
那天早上他买了两份早餐。一份放在隔壁的台阶上,一份带回了自己的餐桌。他吃的时候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隔壁的院子,胡离没有出来。但他看见胡离那半边屋子的门缝底下,透出一条暖黄色的光。
他吃完早餐,把桌子擦乾净,打开卷宗。
下周要开庭了。他翻到老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最後那几行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信纸照得有些透亮,纸张背面的墨迹隐约浮现出来,像是信纸背面还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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