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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飘得很慢，像一个人在走路却不急着赶路。烟的末端散开在窗台上方时，形成一片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云。那片云的形状让陆承安愣了一下——像一只耳朵的轮廓。

        兔子耳朵。

        他把窗帘放下来，回到床上躺下。沉香的气味已经充满了他整个房间，温暖而厚实，像一件用旧棉絮缝成的厚外套把他从头到脚盖住。他闭上眼，这一次意识下沉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沉入了睡眠。

        没有梦。

        整夜的黑暗里什麽都没有，只有沉香的气味贴着他的皮肤，还有某种更细微的、带着体温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混在里面。像是有人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守着，不说话，不动弹，只是看着他睡。

        陆承安在半夜某一刻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瞬。

        他侧躺着面对窗户的方向，窗帘缝里漏进一丝月光，把床头柜上那只保温瓶照出一小片银色的反光。然後他感觉到——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感觉到了——有人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眉心。

        那个触感比落叶还轻。

        像一根手指的指腹，带着一点温热，在他眉心正中央停了不到半秒就离开了。快到他几乎以为那是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时掠过皮肤的错觉。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他没有睁开眼。沉香的气味把他裹得更紧了，他的意识再次往下沉，沉进一片安静的、温暖的黑暗里。

        那一夜他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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