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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怒砸残碑,执意不逃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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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声远去之後,院子里安静得吓人。沈策站在那面被他砸裂的墙前,右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阿妙快步走过来,捧起他的手查看——指骨上的皮肉翻卷着,能看到里头白森森的骨面。

        沈策却像没感觉似的,他的目光定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让阿妙心惊的东西。那是压抑到极限的暴戾,像被铁链锁住的猛兽,正在一点一点地磨断链条。

        「怀安。」阿妙握紧了他受伤的手,「进屋,我替你包紮。」

        沈策低头看她。她的指尖冰凉,贴在他温热的伤口上,血蹭到她掌心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瞳孔里的暗色迟缓地退了一些,像被什麽压了回去,可他开口时声音还是哑的:「阿妙,你收拾东西。」

        阿妙的手顿住了。

        「我送你南下。」沈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力气大得她微微发疼,「魏九幽在边防上做了提督,手里有兵有人,这座驿站挡不住他。你先走,去南边的州府找个落脚的地方,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

        「不。」阿妙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坚决。

        沈策的眉毛猛地拧起来:「阿妙——」

        「我说不。」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退後一步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丝毫动摇,「沈怀安,你要我逃,我就偏不逃。你要我走,我就偏不走。我从那麽远的地方来找你,不是为了在风雨来的时候自己先跑。」

        沈策的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张嘴想说什麽,可看着她眼底那一片坦荡而固执的光,那些「你留下来只会陪我死」「老子是个罪该万死的人」之类的话堵在喉咙里,怎麽也挤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滴血的手,忽然猛地一拳砸在院中那半块残碑上。石面崩裂,碎屑飞溅,他的伤口撕裂得更开了,血顺着碑面淌下来,染红了那尊尚未完成的菩萨像的衣袂。

        「我沈怀安欠了太多人命债,该下地狱的是我。」他背对着她,肩膀剧烈起伏,声音里压着什麽快要崩裂的东西,「你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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