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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快就会发现，」清次郎往後退了一步，退入総踊り人群的阴影中，「自己是谁这种事，在神道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只看得见你的血脉、你的疤痕、你可以被当成容器的身体。就像他们只看见我的姓氏、我的传承、我必须继承的义务——」他的声音在太鼓的节奏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我们都是被烙印的人。」

        人群在这一刻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総踊り进入了最高潮的「ぞめき」环节，所有舞者同时举起双手，在头顶上方打着整齐划一的节拍。数千双木屐同时踩在柏油路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灯笼的红光在震动中摇曳，整条街像是被这股集体的狂热抬离了地面。

        等到欢呼声稍微平息，清次郎已经不见了。白色净衣的身影消失在总踊り的人海中，像是被那条沸腾的河流吞没了。

        木本翔初把右拳松开，掌心里那块深红色的炭块依然散发着微微的热度。他把炭块放回浴衣的袖袋里，然後转头看着沈初夏。総踊り的灯笼红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一半，眼角有很淡很淡的泪光反光。

        「你刚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从我身後走出来的时候，你在发抖。」

        「我知道。」她说，把视线从清次郎消失的方向收回来，「但不是因为害怕。」

        「那是因为什麽？」

        「因为生气。」她把浴衣的前襟拉紧了一点——刚才清次郎拉扯她腰带的时候把领口也弄歪了，「他说我们都是被烙印的人。但他错了。我和你，我们的烙印不是同一种。他的烙印是传承和义务，是被强加的责任。而我们的烙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两道褪色的铜钱疤痕，「——是我们选择逃走的证据。」

        木本翔初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不是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而是左手——把她歪掉的浴衣领口轻轻拉正。指节在调整领口角度的时候擦过她锁骨上方的皮肤，那片皮肤因为刚才的奔跑和紧张而微微泛红，摸起来比平常更烫一点。

        「你说得对。」他把手收回来，「但清次郎也说对了一件事——我们都是被烙印的人。只是选择了不一样的路。他选择留下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完成那个被强加的使命；我们选择逃走，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那个烙印不能定义我们。」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麽？」

        「找到神婚桧木的培育地点，用共火烧掉它们。」他把左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清次郎说他已经点燃了神婚之火，代表那些桧木已经准备好了，可能就藏在木本家的私有林地里。山田先生说过，那块林地在吉野川上游。只要我们找到它——」

        「我们。」沈初夏重复了一次这两个字。

        「对，我们。」他没有把手收回来，「你在山田先生家说过——如果我需要一个斋王来点燃共火，那个人可以是你。」

        「我没有斋王的身份，也没有受过正式的神婚训练——」

        「我不需要斋王。」他打断她，「我需要的是沈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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