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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压混合气体配比的异常是在焊接作业後一小时被盛青棠的状态暴露出来的。
她当时正在校对修补後的气闸压力数据,手指在触控屏上停顿了——时间越来越长。她盯着一个数值看了将近半分钟没有移动,然後突然说:「这条曲线在旋转。」
李锐从监测椅上站起来。「什麽在旋转。」
「压力波形。」盛青棠的手指在触控屏上方画了一个圈,但她的视线并未对焦在屏幕上,「它在朝逆时针方向转,边缘在融化——」
她的身体开始向侧面倾斜。李锐跨步的速度比失压警报那天还快,在她倒向地板之前伸手接住了她。她的身体落入他怀里时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防护服还没脱掉的导热面料贴着他白色T恤的前襟,她的额头撞在他锁骨上方,闭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盛青棠。」他叫她的名字,掌心贴上她额头。她的皮肤温度正常,但指尖开始出现不自主的细微震颤。
他检查了混合气体配比的监测记录——瞬间切换到应急分析的思维模式。氧气分压数据在过去四十分钟内出现了三次异常跳动,恰好与盛青棠进入状态最专注的时段重叠。
「醉氧。」他低声说。
高压环境下的氧中毒偏早期表现——混乱感、幻觉、情绪脆弱。她的神经系统正在受到过量纯氧的过度刺激,而她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他把她打横抱起来。盛青棠的体重比他常规训练中负重轻得多,但她的身高让她的长腿在他臂弯外面挂着晃动。她的头靠在他颈侧,嘴唇贴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把他的体温吸进去又呼出来,形成一个潮湿的循环。
「李锐。」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软弱的腔调,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声线,「我看不见你的脸了。你的脸在很远的地方。」
他把她抱进了休息舱。她躺上铺位时手没有松开——她的手指抓住了他T恤的领口边缘,指甲轻轻扣进棉质面料的经纬之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在这里。」他坐在铺位边缘,低头看她。她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扩大得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视线在他脸上移来移去却没有精准对焦。
「你的睫毛,」她说,嗓音沙哑而轻柔,「有三根是往上翘的。」
他握住了她拽着他领口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动,掌心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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