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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座後，我说：「不用客气，随便点，安总买单，刚出来时偷了她皮夹。」

        点完餐，他从公事包里拿出资料递给我。「请过目，这是目前的方案和还款计划，我们确保未来还得上钱的。」

        我翻开，写得还可以，但预估值只是预估值。我拿出钢笔，把有问题的地方一一圈出来，整个圈完後递回去。「这些数字有问题，你们拿什麽评断，光是货物不能抵达就得赔付多少，还要更改路线、修复已坍方的地方，整个租界的运输都是你们包的吧，这上面还只是凤毛麟角。」

        周日旭惊讶地看着我，下巴都快要掉下来。

        我阖上笔，端起酒杯喝口酒。「我看这边机会渺茫，你还是去找索罗斯吧，这麽高风险的计划，也只有丹尼斯敢接，他才是你最大的救星。别再纠缠安冷凝，现在你不配。」

        冷漠地看着他。

        他一言不语，低着头，才缓缓开口。

        「刚回国时，我在社交圈见到她就喜欢了，当听到安家有意让她跟我成婚时，我都要高兴坏了，有次我捧着花束到她家门口，见到她牵着你进门，雨声落得很大，从窗户看见她抱着你在亲吻，顿时间我感到愤怒，她是我的女人，凭什麽被你抢了去，我只是把她要回来而已。我没有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你们都是女子能成什麽火侯，你们这样违背伦理，放眼整个租界谁会认同你们，你们能结婚吗，能生子吗，能传宗接代吗？以你的身份可能无所谓，但安家可不同，他们必须要有後代，尤其是安冷凝，你不知道吧，安继不是安老爷亲生的孩子，安家只有安冷凝这个大小姐而已，我和她生下来的孩子，是过继给安家的，我爹同意的，毕竟我是老三。」

        我听着他说这些。

        能结婚吗，能生子吗，能传宗接代吗。那些话一句一句落下来，不是刀，是更钝的东西，钝到说不出疼在哪里，只是很重，很重地压着。

        愤怒是有的，但那个愤怒不是为了安冷凝，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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