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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偏将。」裴琰停步於偏殿连廊前,那一身绯红织金劲装在倒春寒的阴风中猎猎作响,右袖上的黑血痕迹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刺目。
一道挺拔冷的身影自斜刺里的阴影中闪现,单膝砸地,抱拳沉声道:「公子。」
裴琰眼帘微垂,修长的手指轻扣在腰间黑革带上,微掀薄唇,发出轻柔且漫不经心的嗓音。「光禄寺、太医院,凡经手今日社宴茶汤御酒之人,即刻拿下,押入大牢。另外——带上亲兵,封死兵部尚书府,连一只羽雀也不许放过。」
「末将领命!」高偏将那如铁塔般粗犷悍勇的身躯微躬,左掌扣住右拳一抱,沉重的护臂铁甲撞击出一声清脆肃杀的金石清响。
明面之上,大长公主府的亲兵与大内禁军在满朝文武魂飞魄散的注视下,数名经手茶汤御酒的光禄寺与太医院官员被当场拿押,官帽跌落、涕泪横流,如拽拉死物般被拖拽离殿,一时间哭喊哀嚎声震彻长廊。
然而,在这辉煌灯火与喧嚣狼狈之下,文武百官所看不见的阴影死角里,隐鳞早已如同化不开的黏稠夜色,无声无息地沿着京城的街道巷弄疯狂蔓延,将冰冷无声的绞索,套上了全城那些通敌外戚与谋逆叛逆的咽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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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柱香的光景,大殿外各处侧殿与更衣侧室内原本隐隐传来的喝骂与搜捕声渐次归於沉寂。
随即,那通往高台大殿的深沉丹墀石阶下,再次传来了一阵密集而凌乱的金属踏击声。
大长公主府的亲兵铁甲铿锵,押解着十数名衣履不整、鬓发散乱的人影踏阶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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