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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御史台的值房还亮着一盏灯。
宋清霁摊开一张信纸,提笔,给母亲回信。
她原想等这阵子忙完了再回,可提笔时,心里那桩事却怎么也压不住,兜兜转转,到底还是绕到了笔尖上。
她斟酌了又斟酌,写下:“儿近来……与心上人有所进展。”
写完,她顿了顿,又补了几句:“儿素来温吞,那人却是极张扬明烈的性子,待儿又极真。儿从未遇过这样的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同母亲说。”
关于心上人的身份,她半个字也没敢提。
先不提姜晏是女子,单是“长公主”这个名讳,搬到江州去,都够让一帮地方官员吓破了胆。
宋清霁看着信纸,轻叹一声。罢了,循序渐进吧。总得让家里先知道有这么个人,往后的事,再慢慢来。
她把信封好,交给驿使,快马送往江州。
几日后,江州知府。
宋然散了衙,回到内院,才拆开这封家书。
她在衙署里从来都是不怒自威的,江州上下的官吏见着她,无不多几分小心。可此刻捧着女儿的信,她眉眼间的凌厉便淡了下去,只余下做母亲的柔和。
信不长,她读得却很慢。读到那一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同母亲说”时,她指尖顿了顿,温和笑了,把信重新折好,唤道:“清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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