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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指针停在十点五十分的位置，离仪式开始还有十分钟。他的目光从表盘上移开，扫过宴会厅的入口方向，那扇门开着，门外是酒店铺着地毯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的影子。

        谢舒艾到底去哪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和谢舒艾的聊天记录。从早上八点开始，他发了第一条“醒了吗”，第二条“妆造团队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第三条“九点半了”，第四条“谢舒艾你人呢”，第五条只有两个字——“回话”。

        对面没有任何回复，像是那些字被丢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他又发了一条：“最后十分钟。你不来，我就替你上。”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掌心里，盯着宴会厅的入口看了十几秒，那扇门依然空荡荡的。

        又约炮去了？连订婚都不来？

        谢清秋很烦。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很浅的“川”字，眉心那道褶皱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松开过。他费了多少心思才把这场婚约谈下来，和倾城周旋，和谢家的长辈周旋，他做了这么多，结果谢舒艾人丢了。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屏幕依然暗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谢清秋无奈。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宴会厅里的宾客，那些目光正三三两两地投向订婚台的方向，等着看谢家的好戏。他垂下眼，手指在袖口内侧攥紧又松开，然后迈步走向了订婚台。

        谢清秋硬着头皮上。订婚宴开始的时候，他站在阿曙身边，代替他的好侄子完成了那套仪式流程。主持人念着那些事先准备好的词，他站在台上，和阿曙并肩面对着宾客，手里拿着一杯敬酒。台下的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维持着一种惯常的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其实也不是特别不愿意。他的目光落在阿曙侧脸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礼服，头发被精心打理过，妆容精致，和那天晚上他在照片上看见的那个人重合了一瞬。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又被他按了回去。

        谢清秋的心虚来得毫无预兆。那天晚上浴室里的热气、他手里攥着的照片、桌上那些被他弄脏了的摆件、以及他最后射出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那个模糊的、把她压在身下的画面，全部在这一刻涌了回来。他站在她身边，肩膀和她只隔了半掌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那杯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罪恶。太罪恶了。他的黑历史多了一条，位置很靠前。

        阿曙站在他旁边，余光扫过他冷峻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抿着，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尊不太高兴的雕塑。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她端起一杯酒，偏过头看向他，脸上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声音不高不低：“小·叔，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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