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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订婚宴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一大清早，阿曙就被谢家派来的妆造团队从被窝里薅了起来。三个人围着她转，一个弄头发一个化妆一个熨礼服，她坐在椅子上困得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化妆师举着粉扑等了半天找不到角度下手，最后还是在她下巴下面垫了张纸巾才勉强把底妆上完。倾城站在房间角落，从起床开始脸色就沉得像锅底一样，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那几个在阿曙脸上涂涂抹抹的人身上，像是随时准备把他们轰出去。
宴席的位置挑在了玉州最好的酒店。整层宴会厅被谢家包了下来，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光透过成千上万片切割面折射成细碎的暖色光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落在铺着深红色绒布的圆桌和银质餐具上。
到场的宾客几乎囊括了玉州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的、政界的、那些半黑半白说不清路数的，三三两两地站在厅内交谈着。谢家邀请了不少人。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就连宋思年都来了。他一个人站在宴会厅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穿着明显不太习惯的正装，领结系得有些松垮，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周围三步之内没有任何人靠近。
阿曙迷迷糊糊地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明显还没有完全睡醒。她穿着一件谢家送来的浅色礼服，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了，妆容也无可挑剔，可她的眼睛只睁开了七分，目光涣散地扫过厅里那些陌生面孔，脚步带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谢家几位长辈站在主位旁边，看见准媳妇进场时是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一个个眉头都蹙了起来。
谢清秋站在厅内靠里的位置，看见阿曙那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走上前迎接，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依然端方：“好久不见，曙小姐。先坐一会吧，舒艾一会就到。”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阿曙听见他的声音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环顾四周，目光在厅内的人群里搜了一圈，没有找到谢舒艾的身影。她又看了一圈，还是没有。订婚台上摆着厚厚的聘礼，订婚台旁边站着谢家的长辈，宴会厅里坐着上百号宾客，可新郎不在。不是吧？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放鸽子？
倾城站在一旁，将阿曙的茫然看在眼里。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沉着脸，此刻终于没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的几张桌子都听见：“怎么？你们谢家定下来的日子，结果谢舒艾本人不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讥讽，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等着谢家怎么圆这个场。周围的宾客中有几道目光悄悄移了过来，落在谢清秋脸上，带着一种“这下看你怎么说”的看热闹意味。谢清秋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无视了倾城话里的刺，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语气解释：“没有。梦死最近的营业额有些问题，他在处理正事，比较忙。”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然后他说：“如果时间到了他还没来的话……”他的目光从阿曙脸上扫过，在她那身精心打扮过的礼服和那张还带着困意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开口，“我可以先代替舒艾完成仪式。”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的时候，阿曙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偏过头看向谢清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代替？代替新郎？这也能代替？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倾城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可那低里裹着一层更明显的冷意：“呵。那看来你们谢家并不重视我们。”
他说着伸手揽住阿曙的肩，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他的手掌贴着她肩头的衣料，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什么。谢清秋看着他那个动作，目光在倾城搭在阿曙肩上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的语气依然冷淡，可语速比方才快了一点：“没有。对于这场婚约，我们做了很多准备。想来倾城兄也能看出来。”
他偏了一下头，视线扫过订婚台上那堆积如山的聘礼，像是在用那些东西佐证自己的话。“但关于舒艾这件事，也确实是我们的错。事后我们不会逃避责任，会进行补偿的。”
倾城眯了眯眼。谢舒艾不来，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好事，他本来就不想看见他。可谢家这么搞，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把阿曙晾在这里，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的目光从谢清秋脸上移开，落在订婚台上，如山丘般高高堆叠的现金撞入眼底。那张订婚台本就选了加宽加大的规格，可即便如此，红彤彤的钞票依旧层层铺展，几乎将整张台面填得满满当当。厚重的钞垛高高隆起，刺目的红在暖光下晃得人眼晕。旁边摊开着一份烫金聘礼礼单，密密麻麻罗列着各种黄金珠宝——翡翠镯子、钻石项链、金条、金砖，每一样都用红绸衬底，摆得整整齐齐。
他大概估了一下，现金几百万差不多是有了，其他的应该也都价值不菲。只不过……他偏了偏头，嘴角扯了一下。这么搞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谢家这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把聘礼往台面上这么一摆，全玉州都知道他们谢家娶倾城的妹妹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如果后续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倾城这边不知好歹。用钱把面子买下来，里子怎么样以后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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