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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并不非常擅长拟态魔法,这是光属性带来的天然弊端。他们的身体像容器,而改变容器的大小会压缩光的浓度,让它变得漫溢而出。不过岁长日久,任何不擅长的技能都能在时间的堆砌下变得熟练,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很熟练地使用这个当初最不擅长的本应归于地系的六环魔法,不会再像当初那样一深一浅地行走了。
在传说物种尚且存在的年代,拟态魔法是妖精与龙裔的专长,一些不满足于被队友当成板凳的矮人也会选择学习;而精灵们,清高傲慢,性情骄矜,其实是不屑于掩盖自己的真容,也瞧不上尘土污浊的土元素魔法的。卢卡斯没有见过莱奥卡狄,但他想灭世精灵大概也是这样冷漠高傲的性格。旧日泉帝国的史书记载,圣殿中她从不微笑,从不与人类对话,从不正眼去看任何骑士团长之外的生物,也从不摘下她宽大神秘的兜帽。史书上这里后来添上艾德斯特的批注,说她「真容未知,性情淡漠」。他一度很努力地想去朝那个方向靠近,但无论多长的岁月都无法弥补天然的差距,后来也就放弃了。他印象里学习拟态魔法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在官方的说法中,奥古斯都家的血脉源于古帝国太阳王与教国圣女的结合,是火与冰碰撞萃取的光。这话不能算错,只是隐藏了一些重要信息,那就是这份元素的来源不只是太阳王的长女;还有奥古斯都这个姓氏本身。有识之士们大多清楚,因相克元素结合而生成的一类特殊属性,由于情况略显极端,是很难去长久延续的。雷、木尚且小众,何况光、暗属性。因此,奥古斯都纯粹的光属性,还来自于太阳王长女后来的那位伴侣。其时传说物种尚存,她是与一位光属性的末代龙裔相恋,彼此结为家庭、诞下了初代的奥古斯都。正是这位初代的混血龙裔,也就是后来的白塔之主、光属性法师塔的创立者、如今知名的高塔第七研究院尽管那时它还不叫这个名字前身的第一任院长;在成年游历时分、探寻故土路上,机缘巧合拿到被灭世精灵摧毁的法师塔中的第一手研究资料,并以此为契机回到旧日泉帝国,建立白塔雏形,合作天父教会,晚年成为教皇,首次将这个姓氏在人类社会发扬光大。据闻此人终生未娶,继承人皆领养所得;而他的妹妹一生风流多情,尝遍传说物种与各属人类,诞下了近六十个子嗣。——他只领养了继承光属性且最纯净的三个。
不难发现,在最初的最初,奥古斯都并非一个人类世家,而更像是末代龙裔的延续。最大的证据就是,显然人类不可能一生诞下五十多个子嗣。这就意味着第二代奥古斯都的繁衍方式甚至是卵生。然而,尽管龙裔的血脉为他们带来长久延续的光,随着人类征服大地,传说物种消失,在没有新生力量汇入的情况下,这份光属性也渐渐污染,变得日益稀薄了起来。迟早一日传承断代。正是在这份后继无人的担忧之中,艾德斯特·奥古斯特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子嗣。这个不经过任何处理的孩子果然没有继承半点儿他的光属性,而全然继承了母亲神秘莫测的占卜天分,紫红色的头发杂乱得简直让人痛心。于是,在家谱的过程中,艾德斯特便产生了一些灵感。
在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不久,他与卢卡斯合作,在隐瞒蒙特利娜且不具有伤害性的前提下,试着用拟态魔法让她短暂具有龙裔的特征与构造,筛选并特化她血脉中火属性的一部分,促使她的一颗卵子以「卵」的形式排出,与光精灵一起,用比较特殊的方式为它授了精。
对艾德斯特,这个特殊的方式是字面意义上的授精;但对卢卡斯,则就是用精灵特有的方式去孕育它。讲起来有些玄妙,实际做起来,差不多也就是长久抚摸蛋壳、每天对蛋祈祷,和蛋对话唱歌,并在过程中大量注入元素这类意思。一半是承担母体的作用。他们向来不以性繁殖。卢卡斯至今还印象深刻,就是当时他们对火元素的特化太过激烈,奥古斯都血脉又自带一部分烈炎属性,导致蛋身流转火光,光元素都很难压制,出于成活率的考虑,他常年把蛋泡在水里,反倒让法兰卡出生后的光元素也多了些与水有关薄冷的部分,竟和他本人的元素毫不相似……
这让他沮丧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还印象深刻的是,法兰卡破壳时蒙特利娜已经又怀了孕,只是那时众人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在这个完美的孩子诞生后,艾德斯特曾十分高兴地把它呈给妻子,结果是遭到了空前的反对与厌恶。当时为事业常年奔走忙碌的蒙特利娜当场晕倒在地,在醒来后得知怀孕,便立刻提出了离婚。……事情的渊源,差不多就是这样。此事显然不便宣扬。后来他们对外统一口径,都说是小孩子早产;而两人思想观念不合云云。因而事到如今,真相却只有三位当事人知晓了。
艾德斯特不算是不喜欢法兰卡,相反,他相当重视、也相当在意这个继承人的培养,将他视为自己毕生衣钵的传承者。只不过,相对而言,的确他最喜欢的孩子是安珂丽,最宠爱的则是阿克塞尔。——大女儿陪伴他度过尚不成熟的青年时期,让他第一次成为父亲,而幼子则代表某种缺憾,成为他与妻子共同的遗憾。他对他们两个,情感上的确更加在意。对他自己而言,这区别并非源于血脉的不同——毕竟他们依然有血缘关系,是艾德斯特进行的关键授精——而只因为境遇的不同而已。可是对法兰卡,事情显然就不是这样。实际上,法兰卡也并不清楚自己有何不同。只是他总能感觉到些许差异、些许隔阂,而总也不明白缘由,不确定是否错觉罢了。
卢卡斯并不是第一次帮奥古斯都家这类忙,但以往都只是以元素的形态,这一次特化火元素、孵化受精卵的形式,就是对他而言,也相当耗费精力。时间花费最长,情感上也投入最多。精灵的繁育需要爱,他是真切以爱去孵化这个孩子。他很难不去在意法兰卡的成长与心境,尽管他从未告诉法兰卡他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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