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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8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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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轻巧,一份工作,又不用他娶她,听着好像轻而易举似的,其实呢?就是让他出面说服,把她这个长居首都的待婚人士拐去边境!意思跟直接要他跟兰斯洛特抢婚有什么区别?结局都还不如抢婚!至少能得到一个人。

        他家跟高文是最近貌合神离了,他和兰斯洛特也确实因为婚约的来回折腾闹掰了,可两家明面上好歹还是盟友,西尔维娅唆使他来这么一出,不就是逼他们加速决裂么?这也算了。倘若他们清清白白,她这么去请求他,一个边境团首领的位置,对象又是当之无愧的战士,他是无论如何都愿意给的;可能还真愿意帮她说服高文。可是他们又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自己心里知道理亏,有这么一层裙带关系,反而不敢去跟兰斯洛特开这个口。也不好跟索拉里斯公爵去说。

        自然,兰斯洛特要是自己发现了,跟西尔维娅决裂或者婚约推迟,他就那么破罐子破摔,也就真把她带走了。但要他主动去说,就是他在挑衅了,性质不一样。再说,他也真不想对兰斯洛特那么残忍。

        他觉得他多少是知道一点。

        因为西尔维娅也根本就没装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一点是,这里面更大的原因是兰斯洛特的哥哥高文公爵。她对这场婚姻的排斥始于与高文公的接触。直白地说,她对爱人兄长的厌恶已经远远超过对爱人的感情。放在此时此刻,倘若有人问她这世上最想杀谁,答案毫无疑问是莫德雷德·高文。她依然对兰斯洛特怀有感情,也明白他这个人其实算是良配。但无论是他的信仰还是他的家人都太让人不能接受——尽管她曾经爱上的正是信仰与家人塑造的他——一想到婚后要跟高文公那种神经质的男人住在同一宅邸,还要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他做嗣子,她就感到一阵可怕的躁狂,恨不得立刻烧毁一切,把连带兰斯洛特在内的所有人都杀死。首都风调雨顺、四季如春的天气像一座湿闷的笼子,日日把她闷透浇灭。然而内里的热度又还灼烧着。并且灼烧愈演愈烈。婚期愈近,躁狂就愈强烈。她已经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兰斯洛特为什么就不能犯一个错,或者和她吵上一架,或者和她动手,或者和她做点什么在床上解决这些问题呢?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会让她不那么向内闷烧,不那么迫切想要逃离婚姻。外人自然是很大的原因,但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一样大。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永远爱人选择忍耐,让他们之间尖锐的问题与她尖锐的质问变成他独自消化、粉饰太平的静寂;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曾经与她志同道合的人如今各自渐行渐远,仿佛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陌生人。大概兰斯洛特认为,只要他继续地保持静寂,关系就将永远持续下去,不会被任何意外打破。在他看来,这是他去爱她的方式。可是她丝毫也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这只是誓约骑士自我虐待的癖好而已。他们就喜欢这种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外界对他们尊敬有加,而他们自己也享受这种忍耐的成就感。至于让他们忍耐的问题本身,他们其实一点儿也不在意。因为一切对他们都是修行和锤炼而已。问题没有了反而缺乏一个锤炼的渠道。

        ——而这就意味着他们绝不会解决问题。

        她一想到婚后可能的生活就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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