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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话到唇边，他却忽然失了声。比起想要知道她是谁的渴盼，他发现，他似乎更害怕——若那层薄如蝉翼的遮掩被真正揭开，她是不是就会像一场误入人间的梦，忽然消失不见。

        於是最後，他只是垂下眼：「……师妹缘何选我？」

        仴云转过脸来道：「因为……你是你。」

        和她不一样。沈清珩就是沈清珩。

        她顶着乔织妘的名字，披着乔织妘的身份，这副身躯、这张面容，都不真正属於自己。她每往前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会连同这段偷来的人生一并碎裂。

        浮黎界山河万里，仙门林立，云阶玉宇，处处皆是旁人穷尽一生也未必得见的盛景。

        她走过雪衣宫的长阶，见过晨光落满琉璃瓦，也曾立於夜色之下，看万家灯火映进山雾，灿若星河。这都是原先作为一个外门弟子的她，所难以细赏的。

        彼时的她，总是低着头匆匆而行。晨钟未歇便要去领杂务，夜色深沉仍得在偏殿外守着灯火，任风雪落满肩头。高阁琉璃、仙山夜景，於她而言从来不是可以驻足欣赏的风月。只是她奔波途中偶然掠过眼底的一点浮光，尚未来得及看清，便又被下一件差事催着远去。

        如今她终於能站在更高处，将这万里山河尽收眼底。可真正静下来看见这一切时，她心里浮上的，却不是欢喜。

        而是一种近乎空落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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